第(3/3)页 “我走的是另一条路。”吴宇辰打断他,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余韵,“更危险,也更……捷径的路。” 更危险?捷径?吴杰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追问,但看着儿子那双骤然变得幽深、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冰霜的眼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 那眼神,他在洛城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里,在那些亡命之徒脸上看到过,是一种将某些极其惨烈的东西深埋心底后的死寂。 他不敢想象,儿子所谓的“捷径”,代价是什么。 下午的训练更加难熬。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挫折感双重夹击。吴杰努力回忆着儿子说的“水母触须”,但感觉自己的意识像块笨重的石头,怎么也轻盈不起来。 他越是着急,就越是感觉不到任何东西,反而因为刻意而显得身体僵硬,呼吸都乱了。 “心不静,意不专,只会离目标更远。”吴宇辰的声音适时响起,点破了他的焦躁,“感觉不是‘抓’来的,是它自己‘呈现’给你的。你太用力了。” 吴杰叹了口气,泄气地垮下肩膀。这比当年学高数还难!高数至少还有公式和例题,这完全就是盲人摸象,不,是盲人摸空气! 训练间隙,他瘫在垫子上,看着天花板,忍不住嘟囔:“是不是我年纪太大,这块‘料’已经朽了,根本不行啊?” 吴宇辰看了他一眼,语气没什么波澜:“和年纪关系不大。和‘心’有关。你执念太重,目的性太强,就像用手紧紧攥着一把沙子,攥得越紧,流失得越快。感知需要的是松弛的专注,是放空,不是紧绷的努力。” 这话听起来充满哲理,但落到实际操作上,吴杰还是摸不着头脑。松弛的专注?这特么不是自相矛盾吗?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师念叨着“要找到感觉”但就是找不到感觉的差生,郁闷得想挠墙。 傍晚,吴宇辰结束了第一天的训练。“今天就这样吧。欲速则不达。” 吴杰几乎是拖着身子从垫子上爬起来的,感觉比在工地上扛一天水泥还累。不仅是身体,主要是心累。那种面对一个完全未知领域,使尽浑身解数却连门都摸不到的无力感,太折磨人了。 晚上,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。脑子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回放白天的训练细节,回响着儿子说的“水母触须”、“松弛的专注”、“另一条更危险的路”……越想越精神,越精神越睡不着,越睡不着越焦虑。 三天,已经过去一天了,毫无进展。难道真的没有天赋?难道真的要就此放弃,回到那种被保护、被蒙在鼓里的日常中去? 他不甘心。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黑暗中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。吴杰睁着眼睛,看着那道光,心里仿佛也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闪烁着,不肯熄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