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蒙亮。 铁桩马家的大当家马三爷,是被一阵诡异的寂静给吵醒的。 往常这个时候,他设在官道咽喉处的关卡早已人声鼎沸。 被拦下的商队为了早点过关,塞银子的、求爷爷告奶奶的、甚至为了抢道打架的,那动静比菜市场还热闹。 那是银子落进口袋的声音,是权力的回响。 可今天,窗外静得像是一座坟场。 “人都死绝了吗?” 马三爷披着那件用扣下来的皮草拼凑的大衣,骂骂咧咧地推开窗户,被灌进来的冷风呛了一口。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往关卡处望去。 这一眼,让他手里那壶还没醒好的热茶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 只见那条原本无论怎么走都必须经过他马家关卡的官道上,空空荡荡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 而在距离关卡不到五百米的荒野上。 在原本是一片烂泥塘和乱石滩的绝地上。 一条漆黑、宽阔、平整得如同镜面一般的黑色巨龙,正静静地卧在皑皑白雪之中。 它无视了地形,无视了马家的关卡,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刃,笔直地切开了这片荒原,直接连通了那遥远的地平线。 那黑色的路面上,还蒸腾着未散的热气,在晨光中扭曲着空气,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工业暴力美学。 所有的商队,所有的马车,此刻都疯了一样涌向那条黑色的路。 车轮滚过路面,发出的不再是那种令人牙酸的颠簸声,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、低沉而顺滑的“沙沙”声。 “那是……什么鬼东西?!” 马三爷瞪大了眼睛,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。 “黑河?秦家把地府的黑河给搬上来了?!” …… “神迹……这是神迹啊!” 与此同时,在那条刚刚竣工的黑色大道上。 方县令正毫无形象地跪趴在地上,屁股撅得老高。 他摘掉了手套,用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掌,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漆黑的路面。 入手微烫,那是沥青还未完全散去的余温。 触感粗糙却又极其平整,没有一丝缝隙,没有一块碎石。 “这世上……怎么会有这种路?” 方县令颤抖着,把脸都贴了上去,感受着那股来自大地的热度: “没有接缝!竟然没有接缝!” “就算是皇宫里的御道,那是用汉白玉铺的,那也有砖缝啊!” “这路……浑然天成,就像是一整块黑色的玉石!” “方大人,把口水擦擦。”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。 方县令一抬头,就被眼前这座“肉山”给震住了。 是秦猛。 这位昨晚拉了一夜石碾子的秦家三爷,此时赤裸着上身,在那零下二十度的寒风中,浑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。 他那身古铜色的腱子肉,因为长时间的发力充血,此刻膨胀到了极致。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花岗岩雕刻出来的,上面油光发亮,混杂着黑色的煤灰和晶莹的汗水。 那是属于劳动者的、最原始的野性张力。 “秦三爷……”方县令咽了口唾沫,“这路……真是您带着人,一夜之间铺出来的?” “昂。” 秦猛随手扯过一条毛巾,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,露出那口森白的牙齿: “大哥说了,嫂子腰疼。” “这路要是再不平,俺就不用回去了。” 他说着,抬起脚,在那坚硬的沥青路面上狠狠跺了一下。 “咚!” 一声沉闷的巨响。 路面纹丝不动,甚至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。 “够硬。” 秦猛满意地咧嘴一笑: “这下,嫂子想怎么滚……车都稳得很。” 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 一辆黑色的马车,平稳地行驶在这条崭新的“黑玉带”上。 没有颠簸。 没有摇晃。 车身稳如泰山,只有那轻快的马蹄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。 车帘掀开。 一只纤细白嫩的手伸了出来,接着,是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。 苏婉来了。 她昨晚被秦烈按在床上“揉”了半宿的腰(真的是揉),今早听说路铺好了,硬是撑着酸软的身子要来看看。 “嫂子!” 秦猛一看到苏婉,那双原本凶狠的狼眼瞬间亮了。 他也不管自己身上不干净不不干净,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。 “三爷!那是秦夫人!您这一身灰……”方县令想拦,却被秦猛带起的风直接掀了个跟头。 马车停稳。 苏婉刚要在丫鬟的搀扶下下车。 一只布满老茧、沾着黑灰的大手,却先一步伸到了她面前。 “嫂子,下来。” 秦猛站在车辕旁,仰着头看着她。 他浑身都是那股子刺鼻的沥青味和汗味,但他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 在他眼里,这是勋章,是他为嫂子铺平这世间坎坷的证明。 “三哥……”苏婉看着他那副灰头土脸却精神奕奕的模样,心里一酸,“辛苦你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