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眼下还算有些收敛,毕竟梁王还没上台,之后可更加嚣张。 易志文在梁王倒台后,龟缩了一段时间,花了不少钱才脱身。 两治时期,景帝无心朝政,一心生娃。 武帝初期,他的儿子易志杰变得更狠,不止卖物,连奴儿军中的异族他都卖。 他为啥敢嚣张?因为按照惯例,新皇登基,为稳固人心,都是会延续老爹的政策。 比如文皇帝的第一个年号,是承恩,承蒙太祖之恩。 景帝的第一个年号,承安,承蒙文皇帝的治理,天下安宁,年号里面,也大有讲究。 鼎新和景新,这一段中间时期,才是新皇帝做事的时候。 原本以为武帝会承继其父的政策不变。 结果武帝上位第一个年号就是【元狩】,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。 于是上辈子嚣张没多久的易志杰和赵老爷,就一齐被老柳给砍了。 “那就好、那就好,易会长深思熟虑,哪用得着我多问,我该罚。”黄朝阳,只敢坐半个屁股在位置上,不停的讨好着易志文。 他升官快,也知道是怎么升上来的,这位他可不敢得罪。 他吹捧了好一会,见易志文不耐烦了,便马上开口说正事。 “易会长,货物都装船完毕,就停在洋江城外的山谷中。” “黄将军深得冀大人器重,不过我还是得多问一句,这中间可有什么异常,有无出现过纰漏。”易文杰问道。 您放心,船是报废的船,人是用的奴儿军。”黄朝阳低声道,“哪次我都是亲力亲为,不敢有任何怠慢。” “那便好。”易志文露出笑脸,这才再次举杯,“黄将军辛苦,我敬你一杯。” “不敢,当是我敬您。”黄朝阳连忙起身,双手举杯。 ………… 外表破烂的赤虹战船,在荒野上空飞行着。 易志文站在船头,时刻警惕。 他的儿子易志杰,却是头次跟父亲出来,显得有些兴奋。一会在战利品舱室看看,一会在甲板上打量奴儿军。 最后他走到易志文身边:“父亲,您太厉害了,这可是赤虹战船,仍有八九成新,便被您拉回来了。” 民间少见飞行战船,多是飞舟级别,唯有大商会,世家才用得起战船。 大周地域辽阔,跨州飞行的只有战船才能做到,飞舟飞不了那么远。 跨州做生意的基本都是寡头门阀,寻常百姓根本坐不起,实际上战船也不拉人,都是拉货。 易志文微笑的看着儿子,没有责怪他第一次表现这么兴奋,“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,如果有,那一定是钱不够多,关系没打点到位。” “有钱能使鬼推磨,只要你够有钱,便是阴神也能帮你做事。” 易志杰一愣:“父亲,当真能行吗?阴神制可是我朝根基啊。” “有何不行?”易志文笑道,“朝廷之前还想改阴神制,有多少旧庙倒塌,又有多少新庙建起?这新旧交替时期,不就能买个方便吗?” “况且有些阴神本是某些家族的祖先,你有钱,他们连祖宗都能卖了。” “原来什么都可以买啊……”易志杰喃喃自语。 “夏兄,能否和玄甲军的项魁将军说一声,调换一块防区过来?” 夏靖疑惑的看着赵兴所指的地图:“你要落阳山这一块犄角旮旯干什么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。” 落阳山这一块区域,既不挨着南荒势力,也不挨着后方的运输路线。 别说战略价值,就根本没价值,建城都不往那建。 再往西一点,倒是挨着耒阳军,可耒阳军在夏靖眼中根本是菜鸡。 连洞天驻地都没有,哪能入得了世子法眼。 “种地啊,我手痒了,想换块地种,行不行?”赵兴道。 “行,当然行。”夏靖道,“我说一声,还调个啥,直接划到你神威军即可。” 和夏靖说的同时,赵兴的万法分身,还在和另一人在联络。 “乌世兄,安平府的市啬司,可有熟人?” “有,你要联络什么级别的?”世子乌正廷问道。 “高一点最好。” “我叔父乌庆华,正是安平府市啬司的左司正,从四品下,这够不够?” “够了够了。”赵兴道。 “你想我叔父怎么做?” “我发现有商贾祸乱战区,若有令来,请令叔调动信得过的人手,立刻行动。” “没问题。”乌正廷微笑道,“这是我叔父的职责。” …… “姬兄,若有商贾勾结武将,在战区替将士买卖战利品,强行报废朝廷公派战船,这归地方司寇管还是归兵界管?” “地方商会归市啬司管,但这是违法乱纪,所以市啬司只能查封钱庄、票店资产。”姬子筠道,“地方司寇只负责审,真正要查封实体资产,需由巡检司调人手,但得经过官府签发搜查令。” “若是县,则是县尊签发,若在郡,则有郡守签发。” “若在府城呢?”赵兴问道。 “府城也是最多是郡守签发公文就可以了,查一个商人哪还能劳动府君。”姬子筠笑道,“除非是皇商,那这也不归府君管,得是宗王府管了。” “地方的归地方,商人自然由地方官府处理。” “军队的看事情大不大,若是没有洞天驻地的军队,则由各地军部管,若是有洞天驻地,则需兵界处理。” “具体情况得看你要办多大事,通常不跨界抓人,也不跨界查办,事大就另说了。你描述的这种情况,涉及几品的武将?” “五品。”赵兴道。 “五品主将,没有洞天驻地,那应报九天应元府军部,若牵连广,性质恶劣,兵界监察部也有可能关注,甚至有封王处理。” “多谢姬兄。” ………… 赵兴分身多,摇人几乎是同时进行。 如今的元穰侯,也有很多人脉在身,这几仗也不是白打的,他也不光是只认识了夏靖。 摇完人后,赵兴立刻带人到了新防区。 他和虎蛟军、玄甲军、烈阳军,置换了七块新防区。 全部都挨着耒阳军。 要抓易志文,最好是人赃并获,免得最后变成扯皮官司。 赵兴不知道如今这个时期的耒阳商会走哪条线。 所以他在七个防区,都去了一道分身,剩下的就看运气。 碰得到就省事,碰不到,那就只能在安平府抓了易志文,再突击审讯。 ………… 从十二月上旬,到十二月下旬,赵兴便专门盯着耒阳军和耒阳商会的动向。 至景新历二十年,一月十三日,他终于找到机会。 这一天,赵兴在防区边界,突袭了七艘看起来破烂的飞船。 然后迅速返回自己的防区内。 他登船一看,顿时笑了。 “奴儿军,报废船,狗日的还是这老一套,传到他儿子这也一点都没变。” “大人,我等是平蛮军团第七战区,察部军,肖恩大人麾下,不是异族。”易志文,不慌不忙的说着。 他穿着千机变套装,此刻就是蛮族的模样。 易志文还有十分齐全的身份证明。 只不过没等他拿出来,赵兴就笑道:“易志文,你想参军报国,何必冒充奴儿军上战场?” “你钱多又攀附了大人物,想参军多的是渠道哇。” 赵兴的天眼法,如今都到了高阶九转,易志文想瞒过他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 被人一语道破身份,易志文也不慌,只是平静道:“请大人屏退左右,我有要事相商。” “哦?你倒是说说看。”赵兴挥了挥手,让人退下,实则暗地里开启了蜃楼珠,还让人隐身背着一尊司法阴神像。 “不知大人是何来历?官居几品?”易志文问道,他想先打听清楚赵兴的情况,再决定开什么价。 “本官元穰侯,不过区区六品,你能开什么价?”赵兴问道。 六品?易志文心头一松。 “大人若是放下官回去,立马可得五十万积分。而且保证这五十万积分是干净的。” “之后大人若是想合作,少说一年能获利两百万!” 其实易志文根本给不了赵兴这么多,但现在当然是狮子大开口,先稳住赵兴,回去再通知冀元秋,慢慢调查情况。 “才五十万。”赵兴嗤笑一声,“就拿这些考验本官?” “还可商议。”易志文道。 正在此时,赵兴身上的地镜颤动,他拿出一看,便笑了。 【耒阳商户资产已查封,巡检司抓捕了商会主要成员三百七十六人,突击审讯,已查到冀元秋身上。】 【正在前往冀元秋的府邸。】 【冀元秋被抓。】 【正在审讯冀元秋。】 …… 一条条信息,从各方传来。 盟友这么高效,赵兴都有点没想到,但转念一想。 想让梁王党不痛快的,可不止是他一人啊。 “不必了,你还是想想如何老实交代,减免自己的罪责。”赵兴淡淡道,“冀元秋已被抓。” “什么?!”易志文的脸色,终于是变了。 赵兴挥了挥手,隐身的祭司出现,上面的司法阴神像散发着淡淡的光芒。 旁边还有人持着蜃楼珠。 “易志文,你现在交代,虽然没有活路走,但还能留个种。” “若是硬抗,指望人来救你,那可能就要被灭族了。” 易志文脸色苍白,但仍不死心:“大人既是武将,无权审我,该放我回安平府受审。” “你不信?”赵兴蹲下来,在他耳边轻声道,“你在南郡的东正街祠堂地底,有一个宝库,里面不止放着赃物,还有给各个将领和大人销赃的账本记录,我说的对吗。” “你、你如何知道……”易志文脸色大变,心脏狂跳。 “你想把你老子暗中养成阴神,躲过探查,再过几年便要成了。幸亏你没成,不然你便是交代,也逃不过灭族的下场。现在,你想不想交代?” “我、我交代。”易志文眼神黯淡了下来。 ………… 景新历二十年一月十七日。 冀元秋、耒阳商会贪污走私,杀奴儿军一事被爆出。 安平府倒还比较平静,左右不过是处理了一批枉法的商人。 但此事在西南战场,便很快引发了轰动。 主要是奴儿军的那些蛮将们,在听闻冀元秋行事后,都极为愤怒。 因为冀元秋勾结易志文,每次都以奴儿军身份在战场中穿梭,用完便派去送死,或者干脆杀掉。 瞬间就引发了他们的共情。 一个小小的商会,勾结了一名五品武将,就可随意践踏底层的蛮军。 倘若有一天,他们是否也会有这样的结局? 一月二十日,诸多蛮将上书请命,要求兵界严惩冀元秋。 因为他们听闻冀元秋未必会被处死,一是冀元秋战功不小,二是冀元秋曾是梁王封臣,可能会被梁王党救下。 甚至有可能得到王侯特权的特赦令。 一月二十三日。 请愿的蛮将多达十二万余人,中品蛮将,数不胜数,甚至包含在鼎新历时期投过来的四品蛮将。 一月二十四日。 兵界唯一一位蛮族封王‘杨正武’发声,斥责梁王御下不严,致使奴儿军惨案发生,矛头直指梁王党。 一月二十五日。 兵界有七名封王出面,迅速敲定冀元秋案。 耒阳商会所有大股东,全部被诛五族。 冀元秋处死,诛三族。 和他有利益相关的从四品武将谢奎光、从四品文官刘俊良,处死! 当年举荐过冀元秋的七名正四品官,有三人降职、四人调任。 耒阳军的中层骨干将领,连同黄朝阳在内的一万三千余人被斩,耒阳军就此除名。 此案成为了平蛮战场前期的一个典型案例,处置之严厉,完全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。 便是许久以前举荐过冀元秋、刘俊良的官员,都受到了处罚。 梁王党在蛮将的口碑中变得极差,也给三月的梁王出任平蛮统帅,兼四府府君,留下了一层阴影。 “混账,混账!”梁王府内,姬尘气得掀翻了桌子。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剑,将倒地的桌子劈成了两半。 剑上闪烁着寒芒,姬尘的鼻子也气歪了。 这位平日里素有礼贤下士之名,被梁王委以重要,负责对外联络的贤明公子,此刻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。 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”姬尘拿着宝剑一顿乱劈,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 狂暴的气息肆虐,房间内的装饰、家具,完全被震得粉碎。 “柳天宁,赵兴!!!”姬尘低吼着,“孤这般礼让,你们竟一而再,再而三打孤的脸,以怨报德!” 姬尘确实气愤,梁王一派,属实是给足了柳天宁脸面。 一个区区的六品护军都尉,三等侯爵的弟子,姬尘一而再,再而三的示好。 当初在极夜海,柳天宁在猎龙鲸时,他还出手帮忙了。 可是柳天宁呢,他就这么回报的吗? 待到姬尘气焰消了一点,张文松走了进来。 “公子,此事也不能全怨赵兴和柳天宁,冀元秋此举,引发了蛮将激愤,公子先前约束各方低调一些,他仍旧不知收敛,属实是做得太过分了。” 姬尘此次却没有再听张文松的,他呵斥道:“先生且闭嘴!” 张文松一怔。 “什么违法乱纪,说白了这就是内部争斗罢了!”姬尘眼中闪过一丝暴戾,压抑多年的本性此时尽显无余,“杀几个蛮族降卒,何至于处死大周诸多四品五品?甚至连孤的老师,都已荣退了,还被降了勋。” “就是你让孤一退再退,不停劝诫父王,要讨好柳天宁,致使他的弟子胆大妄为,惹来了今日之祸!” 姬尘提着宝剑,脸色阴沉得可怕:“先生到底是为我献策,还是为他人献策?!” 张文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姬尘此话已经是在诛心了。 他什么都没有解释,只是跪在地上,将头匍匐在地。 “既公子已不再信任我,请斩我头颅,解公子心头一愤。” “但公子此时万万不可煽动党争,打击报复柳天宁,王爷已是人臣之极,本就被各方眼红,时刻都在挑刺。” “值此关键时刻,公子应当……” 张文松说不下去了,因为姬尘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离开了房间。 门外传来许多脚步声,走着四方步略过屏风。 耳边隐约传来姬尘召集谋士商议的声音。 他被彻底抛弃了。 ………… 判决虽然不是赵兴下的,但人却是在赵兴的防区抓的。 实际上这防区算不算赵兴的还另说,因为易志文当初走的其实是五盘军的防区。 是赵兴在旁边伸出触手,把这厮强行绑到了自己防区,对外宣传易志文从他的防区经过,然后被他发现了异常。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就是妥妥的针对! 防区都换过来了,各府机构,抓人拿赃,如此迅速,不是针对是啥? “连四品都处死了几个,党派斗争,真是比打仗还凶险。” 赵兴看着通报,不由得摇了摇头。 他只办了一桌子菜,却来了好几拨人。 他只捕了冀元秋这头猪,却有很多人顺着踪迹去找野猪群。 后面的结果,还真是赵兴没预料到的。 不过,做都做了,赵老爷也没在怕的。 只是牵扯到中品,到底影响有限。 梁王党的反应也很快,迅速拿出了几个老家伙出来背锅。 看似杀了几个四品,不少五品,但其实都是边缘人物罢了。 一桩冀元秋案,不可能扳倒梁王,否则一百年前他就倒了。 梁王党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。 “这下我总该走了。”赵兴暗道,“抓住机会,再骂一骂梁王,刷一波声望。” 他料想自己应该会付出一些代价,那这代价就不能白付出了。 声望得刷足啊。 等到将来梁王谋反,自己这些声望,就派得上用场。 冀元秋一案带来的风波,很快过去。 因为战争依旧在继续。 平静的二月,赵兴的日常,就是吃饭睡觉骂梁王。 他不控诉梁王什么实际罪名,就只是骂。 公开场合骂,私下写信也骂。 总而言之,赵老爷现在就是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坚定的‘反梁党’。 大有一副梁王明天就会谋反的架势。 而在此之前,赵兴则和柳天宁有一番私密谈话。 “老师,我有错。”赵兴道。 “你何错之有?”柳天宁问道。 “此事闹大,梁王党必然会在事后攻击老师。”赵兴道。 “你又怎知,此事我未出手?”柳天宁淡淡道。“你都找得到梁王党罪证,监察部难不成是吃干饭的吗。” 第(2/3)页